马克同学跟我在东京站互相道别,之前他对我说:「我看你一直高举双手,以为你是他们十年的歌迷」。
这句话也许多少可以廖以慰藉,我之于他们的那段无法用恶补来挽回的青春时光。

我在开场之前曾经幻想这场Live有中文字幕出现,因为我之前的恶补只能说是把旋律记个大概,具体的歌词我只能靠感觉联想。
十九也这么想。她在豆瓣买到那张「一階 13列 19番」的票之前,我从同一个人手里买到了「一階 13列 18番」,于是我有了一位与我整场并肩作战的战友,还多了一次手拉手高唱「笑忘歌」的机会。

「伤心的都忘记了
 只记得那首笑忘歌
 那一年天空很高 风很清澈
 从头到脚趾都快乐」

最后,我们只看到了日文翻译。
灯光很暖,她的手很凉。

Encore了三次不知道算不算多。
我在「拥抱」的前奏响起时低者头,就好像是自己站在台上。
光线并不强烈,但是角度刚好让你看不到台下的人群。

「脱下长日的假面
 奔向梦幻的疆界
 南瓜马车的午夜
 换上童话的玻璃鞋」

不是所有的功课都能恶补。
十年前我十七岁。
我可以把张信哲所有专辑的文案倒背如流;
我喜欢在周六午后的教室走廊里高声的唱出清亮的旋律;
「月亮在你的眼睛 太阳在我心 现在我唱这首歌 Ohh~ 只为你」

十年后,我为了当一名称职的观众而恶补的「约翰蓝侬」,最后还是没能记得完整的歌词。

「那年冬天 子弹 它给了你自由
 没了 躯壳 就活在人们心中
 看着 今天 你会笑还是会摇头
 ⋯⋯
 能不能暂时把你的勇气给我
 在梦想快消失的时候」

晴同学在Live之后把豆瓣的签名改成了「10年五月天,我圆满了」。
她站在指定坐席上从头唱到尾,包括所有国语和闽南语的歌。

我在想,当「拥抱」前奏响起的时候,她不会与我有一样的感受。
或许她会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座位,沐浴在被风吹开的窗帘之后投射到教室里面的光,手里夹着刚给历史课本人物画过胡子的圆珠笔;下一秒,是老师的提问,或者是从角落传过来的小纸条。

青春是无法恶补的。
我们,马克、晴同学、十九、斜前方已过半百的日本噢吉桑、最后面呼天抢地的铁杆Fans,我们唱着一样的歌,头脑中却流淌着不同的记忆;我们可以在Live到来前恶补那些相同的旋律和歌词,却无法走进荡漾在彼此梦境中的青春。

久违了,May Day。
当我看到陈信宏同学拿起监听音箱上的纯净水的时候,我觉得那就是另外一个我。
当一口水慢慢喝下,还不会忘记要轻咳一声清清嗓子,然后拿起麦克风继续歌唱。

再见了,May Day。
没能听到「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希望明年今日,我们还能一同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