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这个中国人的节日在日本节奏中走过,我像我做到了别人一直想要挣脱出来的一种春节的过法,那就是把它当礼拜天过。

我与立伟乔同学奔向广岛市的那天,大雪纷飞。
当我用尽全身力气骑到八本松车站的时候,我感到一阵阵的热气在从我的衣服中渗出来。
这种感觉像极了高中的那段时光,我们在大雪中的操场上踢球,然后赶在上课铃声响之前回到座位。歇下来之后,汗浸透内衣,当我不断的扇动领口,就会闻得到一种味道,这味道好像让我看见了我妈洗衣服时用的透明皂,或者我温暖的被窝。

节日这个词汇对于我基本没有什么意义。
如果圣诞节没有一顿温情的二人晚餐,情人节没有一场温馨的爱情电影,不知道对于一个虽然可以被称作大叔,但是一直不甘心被时间淘汰的人来说,代表着什么;可能,很简单,就是打一个「NORMAL」的标签,就像每天一样,就好了。春节也是一样。
我很难判断春节在家与不在家的区别。也许是看不到妹妹弟弟们越长越高,从原来的满地跑,到如今的端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或者是看到叔叔婶婶姑姑姑父年纪越来越大,从原来的干脆利索,到如今的说个不停,而且无论如何要多留你一会,我知道他们开始害怕孤独,或者说是恐惧;再或者是能聚在一起的亲戚朋友越来越少,原来两间房三张桌都挤不下的春节晚宴,到了今年只剩下父母二人对着电视,时间走得越远,人情就变得越淡薄,当你觉得你终于拥有了最想得到的,失去的也许会是其余的全部。

我跟立伟乔同学在广岛市的商店街穿行,吃本地特色小饭馆、逛正在打折的鞋店、看挂满四周墙壁的各种书包、走遍喧闹着的游戏机房。
我们在深夜十分来到站着吃饭的小店,要了乌冬面,然后面面相觑。

我问他说,你想喝酒么。
他说,你喝么。
我分明看到他眼神里面的光芒。
然后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酸楚。

我想我们都会藏着那小小的欲望,一直藏着。
一直等到有个人能看透我们的心思,就好像我看见的他眼睛里面的光。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永远都等不到这样的一个人,她读得透你的沉默表情,看得到你清澈的心底,在你需要的时候对你会心的微笑或者张开双臂,紧紧拥抱。

我们,或者我,就是公害。
我们用我们漂泊在漫长旅途上的灵魂去侵染每一个与我们擦肩而过的路人。
我们期待着在那些无法预期的未来里被人紧紧抱住,渐渐慢下脚步,然后给彼此一些温暖,继续前行。

如果我无心伤害,请原谅我。
我只是以为你会懂,我们还在给彼此温暖,我们还将继续前行。

如果你那里阳光灿烂,那么 Have a good day!
如果你那里月光清冷,那么 お休み,Darl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