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个夜晚我都会做梦，梦的内容稀奇古怪各不相同。我很喜欢做梦，这也根本由不得我做选择；就好像你既然注定被强奸，那么除了还希冀着对方能温柔些以外，剩下的，就只能享受。

我做的梦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比较靠谱。我记得的那些梦里的场景似乎都终将于某天出现在我的眼前；在梦中我不是英雄、不是懦夫，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瞻前顾后、小心经营。就像默默孕育一颗深埋的种子，我期待有一天阳光灿烂，它枝繁叶茂、开花结果。

但是梦毕竟是梦，它始终是一幅抹着淡淡水彩的画，不会真切到让你沉迷，也不会虚幻到让你唾弃。但我们似乎都挣扎在这样的梦境中，理想和现实、贪恋和错失，如日夜交叠，周而复始。

每天我被闹钟叫醒时天色都不早了，阳光刺透我头顶的窗帘弥漫在半张床上。我睁开眼，用看到的一切尝试辨别我身在何处，我又该以什么身份暴露在光线之下，用什么语言、扮什么角色。

有的时候我总是想，如果我无法再看到眼前的一切，我是不是就会一直留在梦中。窗外蹬着脚踏车伴着鸟鸣声呼啸而过的同学少年，是否会让我想起没有完成的生物练习册、中午的球赛，和邻班女生的碎花裙；隔壁传来匆忙起床的叮叮咣咣，是否我又将要去直面令人痛恨的离散数学和模拟电路、担心主楼二层下载着A片的服务器是否正常关机；枕边柔软的方毯上躺着的香水瓶溢出的味道，是否会让我翻过身去，拥抱那早已远去的爱人。

其实我们都一样。我们不够华丽的外包下掩饰着大过天际的欲望，和无法得偿所愿的失望。可每当夜色粘稠，淹没灯火，我们又开始梦境，蹒跚踯躅，走走停停。

我的梦，每当我将一切安置妥当等待结果时，便醒了。我无法得到最后的答案，欢乐或者哀伤。其实这就像是我的生活，很多故事倏地戛然而止，然后不再发生。

不过，一切也就是这样，不过，也就是梦一场。